也门为何因“卡特”而陷入困境？

• 2026-10-01

在19世纪，也门人民意识到种植“卡特”比起种咖啡豆更为盈利，于是便将肥沃的土地全都改种为卡特。这一决策却意外导致了也门未来的恶化。把目光放到整个阿拉伯半岛，沙特和阿联酋享受着丰富的石油资源，而也门则只有石头。在这样的困境中，也门只能利用有限的土地。尽管耕地稀缺，但由于气候适宜，15到17世纪时，也门曾是全球最大的咖啡贸易中心和摩卡咖啡的主要产地。进入19世纪，印尼和拉丁美洲逐渐开始大规模种植咖啡，激烈的竞争使得咖啡价格下跌，也门的咖啡豆销量因此大幅减少。面对这种情况，北也门的伊玛目政权经过深思熟虑，决定鼓励人民转而种植卡特。

卡特叶，又名巧茶，源自埃塞俄比亚，于13世纪传入也门。最初，它是苏菲教徒用于冥想和提神的奢侈品，只有宗教人士和上层社会消费，当地并没有大规模栽培。随着农民改种卡特，就像发现了新大陆。这种植物一年多次收成，第二年就能实现收益，且其价格远高于咖啡和粮食，利润可观，大家对此充满欢喜，种植规模迅速扩大。于是，许多肥沃的土地变成了连片的卡特农场，而原本用于种植其他农作物的土地则被迫留给了玉米、小麦和青菜等作物，粮食的产量急剧下降，从此也门的粮食高度依赖进口。然而，当时大家都觉得无所谓，毕竟有钱就能买到一切。

令人没想到的是，这片小小的卡特叶，竟成了也门的“催命符”！随着种植面积的扩大，越来越多的农民发现嚼这叶子令人畅快，便开始随意摘取新鲜的嫩叶嚼来解馋。卡特中所含有的“卡西酮”成分能够刺激大脑，令人兴奋，嚼完之后并不会感到饥饿。然而，这也带来了一个明显的短期成效：成瘾。于是，许多也门人从最初的尝试，逐渐变得离不开卡特。“嚼卡特”成为了一种社交活动和日常习惯，午餐和晚餐后，家人或朋友们便会聚在一起，嚼上四五个小时，甚至到深夜。如果你走在也门的大街小巷，随处可见当地产居民随时咀嚼卡特，腮帮子鼓得如同肿瘤。

那么，难道没人意识到这种习惯的危害吗？当然不是。可当绝大多数人都沉浸在喜悦之中时，清醒的人反而显得格格不入。若选择不嚼？生活和社交都会受到影响，生意洽谈无人问津，部落会议也无法参与，最后只能选择孤立。结果是，现今也门80%的成年男性和一半的成年女性每天都在嚼卡特，全体民众每日消耗的卡特价值高达两千万美元。需要注意的是，也门有一半人口的每日生活费不足两美元，但仍有人愿意将大半收入去购买一捆质量最差的卡特叶。如今，卡特几乎不再出口，国内的需求几乎接近饱和。虽然卡特的种植农民收获了收益，但他们又将这些钱花在卡特上。财源虽在国内流转，却并未转变为工厂、道路或学校的建设。整个国家仿佛是一个巨大的咀嚼机，每日数以万计的嘴唇在啃噬，耗费掉了宝贵的时间与健康，甚至连未来也被咀嚼殆尽。

更为严峻的是，也门是全球水资源最匮乏的国家之一，其地下水源是历经数万年积累而成。而卡特的种植却是极其耗水的，一捆卡特需要五百升水，农村的40%农业用水都用于灌溉卡特，致使萨那盆地的地下水位逐年下降。专家表示，萨那可能会成为全球首个缺水的首都。也门政府曾有意加强管理，但现实是，一旦加税，农民便会抗议；若劝其改种，没人愿意听。尽管希望推广咖啡以复兴产业，但由于咖啡收益慢，没人愿意等待。而禁止种卡特几乎是不可能的，整个人都已对其形成依赖。

如今的也门贫困问题，不仅与战乱局势有关，也源自地理条件，但最根本的原因在于这根扎在心脏的卡特吸管。它让民众短期获得了一些现金，却使国家在长远中丧失了粮食生产的能力；它赋予社交一种仪式感，但却让民众失去了劳动的时间；它让也门人沉迷于快感中，然而时间一天天过去，或许有一天，他们连水源都将不复存在。整个国家被一片叶子拖入了深渊。